●未來向
○婚後
●可能是某個長篇的番外?
突然之間萬物具靜,她覺得時間彷彿被放慢,看著眼前在空氣中緩慢漂浮的微小粒子,耳邊只聽得到微弱的心跳聲,除此之外,她什麼也聽不到。
不管是周圍因為她的狀況慌亂起來的醫護人員,抑或是電子儀器急促的響聲,都無法從她的寧靜之中把她的意識重新帶回。
『產婦大出血,快準備血袋輸血!』
『不行!血壓降低了!』
『快!準備CPR!』
『啟動AED!』
因為手術光而照亮的視線上方,迷濛的雙眼望著正上方,那失去生氣般的眸中,看不出一絲情緒。
什麼都無所謂了。
沒有了他,什麼都無所謂了。
她的思緒飄散開來,攪和著懸浮粒,一同向上盤旋……
……
『第一小隊通訊中斷了,全隊現在生死未卜!』
『是八神隊長的那個分隊嗎?』
『很遺憾地說,是的。』
『畢竟這次的敵人十分難纏,就算是戰無不敗的戰神都不一定能夠擺平。』
『怎麼會……』
『都已經失聯這麼久了,或許已經凶多吉少了。』
……
『醫生!產婦失血還在繼續!心率是零!』
『Clear,離開!』
『還沒恢復!』
『再來一次……』
……
她看到其中一顆被光照得透亮的白色粒子隨著氣流向上飛舞,離她越來越遠。她想要伸手抓住它,卻怎麼樣都無法搆著,他們的距離越拉越大……
耳中的那陣嗓音似乎也越來越模糊……
『美美,在這裡等我回來。』
『可是……』
『都要當媽媽了,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。』
回憶裡他的面龐似乎也越來越透明。
她想要再次臨摹他微笑時的角度,卻怎麼樣都碰不著他。
只餘下他輕盈的笑聲在耳中環繞。
『別擔心,在妳生孩子時,我一定會趕回來的。』
……
八神太一,大騙子。
沒了你,你要我怎麼獨活?
一滴淚從眼角滑落,無聲地滴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在空氣中盤旋的粒子也緩緩落下,跟著醫生束手無策的宣判同時沉淪。
『等等!這位先生!你不能隨便闖入……』
『我是她的丈夫,讓我見見她!』
突地,一陣打破沉默的聲音從產房外傳來。聲音的主人飛塵僕僕地飛奔至內,狼狽的模樣讓在場的護理人員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他不顧自己身上的傷依舊流著血,便撲向手術台上那已經一動也不動的柔弱身軀。
「美美!我回來了,妳聽到了嗎?妳的太一回來了!」
八神太一焦急地俯上前,看著美美毫無生氣的透白面容,他顫抖的手貼上她細緻的臉龐,深怕他來得太晚。
「我們的孩子還在等我們呢,妳不能就這樣離開我們!美美!快醒來!」
「太……一……」
幾乎就是同時,他聽到她微弱的叫喚,以及儀器上生命開始運轉的提示聲。
「醫生!產婦恢復呼吸心跳!」
離他最近的年輕護士驚叫著告知主醫師。
主醫師看著面前如此美好的愛情,羨慕油然而生,聽到護士的提醒,他也不禁鬆了一口氣,但還是掩飾不了嚴肅,畢竟病人就算恢復了生機,但此時此刻還是很虛弱。
「先生,你的傷也很嚴重,得趕緊去包紮一下。」太一退了下來,而他遞補上前,一邊使意另一個護士帶他離開此處。
「不……我要在這裡,等她沒事了再走……」太一固執的撇撇手,目光依舊離不開手術檯上的妻子。
「先生,你……」
「八神太一,你在這裡只是添亂而已,還不快跟我去包紮!」
在外頭等到不耐煩的專屬醫生在最佳時刻前來捉人,一進來就看到死賴著不肯走的傷患,語氣便強硬了起來。
「城戶醫生!」
幾個護士回頭一看,竟然是在醫學界鼎鼎大名的城戶丈,輕微的驚呼聲更是四起。
「你們…這是要不要讓我救人……」
被晾在一旁的主醫師汗顏,還好產婦的狀況已經奇蹟式地好轉了,就等接下來的休息即可。
……
當美美重新睜開雙眼,迷濛之中她一眼就注意到─在潔白又光亮的空間之中,似曾相似的發光粒子在空氣中緩緩流動,最後它落到了一側,像是有意識的帶領她落到了現在的她最想見的人之處。
它消失在髮梢,結束了它的任務。
那是八神太一,她的丈夫。
寧靜正籠罩在他的身上。就算因為疲累而困乏,但他的手依舊抓著她的緊緊不放開。
她回握住他,不是夢,是真實的感覺。
在夢中她怎麼抓也抓不住的無力感,如今終於得以實現。
太一在這裡。不是夢,她能清楚地感覺到。
握緊的手被輕微牽動著,惹醒了淺眠的人。
太一一睜眼就對上了那令他魂牽的眸。
他如同失而復得一般,緊緊地抱住懷中的佳人。
而原本安然在髮梢處懸浮的粒子再次啟程,靜靜地開啟了它新的飛翔。
FI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