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個不用上課的下午,我拿出擺放在冰箱的牛奶,準備倒入我最愛的杯子之中。忽然,我隱約聽到有人開口跟我說話,「可以愛你嗎?」是我從沒聽過的、帶有強烈娃娃音的女聲。

 

我抬起頭四處張望,想知道聲音是從哪來的,或許是我幻聽,因為現在家裡只有我一個人而已。但那聲音又響起,距離很近:「欸!我鼓起勇氣跟你表白,你至少應該看著人家吧!」這次的娃娃音持續很久,我找到了聲音來源,是我那白底、黑字,寫著C'est la vie 的杯子,不會錯,因為她正望著我,不知何時冒出的水汪汪大眼睛看的出來正美目圓瞠。

 

「什......麼?!」倒著牛奶的右手慌了一下,灑了一桌的純白。「我注意你很久了......你那厚實的雙唇,常輕吻我的額頭;你那溫柔的大手,常牽起我的手,讓我永遠跟隨你;你那深情的凝視,常讓我臉紅心跳......」她喃喃低語著,完全不理會我灑了她一身的牛奶。

 

「我愛你!你也愛我,對不對?!」她突然嬌嗲了起來,完全沒有一個身為杯子的樣子。杯子會說話就已經夠怪異了,沒想到這個杯子竟然還會示愛。我呆滯不已,全身完全動彈不得。

 

「我有女朋友了......」我試著與她對話,但覺得自己像個在自言自語的白痴。偶然間,我想起,這杯子是女友在我前一次生日時,買來送我的生日禮物,所以我一直很珍惜。「我相信,她不會是我們之間的阻礙。」     杯子嘻嘻輕笑著,輕聲哼起了鄭愁予的〈錯誤〉:「她不是歸人,是個過客......」原來杯子也有自己的思想及情感,這我倒是第一次看到。但總覺得這杯子也太過有自信了吧?!與她上頭印著的C'est la vie 形成明顯的對比。

 

「這是個錯誤!」此時,她停止自個兒的吟唱,茫然地望向我。「妳一定是誤會了什麼,我可沒有意願成為人『杯』戀的創始人。」我持續說著,雖然聽起來很委婉,但應該可以很明白聽的出來我的拒絕。

 

「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......」沒看過如此遲鈍的杯子,竟又唱起了自己亂編的曲。「別自欺欺人了!那女人已經對你冷淡了,她已經三個月沒跟你見面了吧?!拒絕接你的電話,還跟別的男人在大街上勾肩搭背的......這我都知道!」

 

杯子如夜鶯般的高音重敲著我的心,我感覺到有東西碎裂的聲音,迴蕩在我的身體之中。伴隨著清脆的玻璃碎裂聲,許久不見的她的聲音,至我最深處的體內竄出......

 

 

 

『你根本不懂我在想什麼!你根本就不愛我!』三個月前,女友歇斯底里的抱怨聲浮現。那天,是她的生日,我第一次幫她過生日。

 

『咦?!難道妳不喜歡這個禮物?』我舉起已拆開包裝的禮物,是個陶瓷做成的白色小海豹,我覺得很適合她,所以就買了當作是第一次幫她過生日的禮物。

 

『我說過了我要實用的東西,你聽不懂嗎?我要的是新的i-pod ,之前就跟你說過啦!』

『咦?我以為那只是妳隨口說說的......』

『隨口說說?!可見你根本不重視我......我要跟你分手!』說完,她提著包包轉身就走,留下了一臉錯愕的我。從那時到現在,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。......

 

 

「她已經跟你分手了!記得嗎?分手了!」杯子以近乎女高音的音域高聲提醒著我:「她是個過去式,我才是你的未來!」杯子示愛的聲音漸大,夾雜著女友尖聲的宣判我的死亡:『我要跟你分手!』

「不!不!不!」我抱緊頭,努力捂住雙耳,但無奈我仍舊聽得到那兩股聲音,且更加清晰,刻上我濕軟如土的心上。

 

「認清事實吧!這就是人生!」杯子高聲:「我愛你喔!你還會有我。」

『你根本不懂我在想什麼!你根本就不愛我!』

我大喊:「別說了!停止!」壓著我的大石似乎愈來愈重,我無法呼吸,像窒息了一樣......,我沉落直把我往下拉的海水,我努力揮著雙手掙扎,卻無奈我愈來愈沒力的身體......

 

 

『框啷!』一聲,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入耳,取代了那兩股聲音。

我睜眼,發現杯子已碎裂了一地,定是我揮手之時,把它打落至地。

頓時,心中的大石被風化成粉狀,我虛軟地攤坐在椅子上,背部依賴著椅背,像是溺水後被救起時的急喘充滿著室內......。現在,只有我的聲音迴繞在空蕩蕩的屋內。

下一秒,我懂了。我太渴望愛,卻膽小的不敢面對失去愛的痛......。杯子的碎裂,使我更懂那句話的意思......C'est la vie

 

 

 

FIN

 

 

*這是我在高三時指考前的極短篇個人創作...希望大家喜歡^^~~~要分享的話請記得告知我一聲噢!!!謝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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''˙˙*˙樂音飄揚˙*˙˙''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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